“啊！”科塔尔说“我懂。”
“对，毫无进展。”
“噢，跟平时一样。”
“是呀。”里厄说。
他们就向他明确指出，这是准备在他得了鼠疫而死亡时，一方面便于通知他的家属，另一方面可研究是否应由市府负担医疗费用，还是等待死者亲属来付清账目。当然，这证明他与期待着与他重逢的人并没有完全隔离，社会还在关心他们。不过，这并不带来任何安慰。更值得注意的事——朗贝尔当然也注意到了——倒是一个ฐ单位在灾情最严重的情况下能以什么方式继续服务，并且不是出于最高当局的指示ิ，而是主ว动为了未来的工作才这样做，其唯一的理由就是这是它的职责所在。
1意大利ำ圣徒传记作家雅克-德沃拉季内于公元126๔0年左右所著的圣徒传。
1古埃及君王称号。
他们体验了一切囚徒和流放者的悲惨遭遇，那ว就是生存于无益的回忆之ใ中。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留恋着过去，而感觉到的不过是惆怅。他们真想把同现在所盼望着的亲人以前在一起时能ม做而未做的事情都补进过去的回忆中ณ去。同时，在他们的囚禁生活中，脑แ海里无时无刻不印上在外地亲人的影儿，即使在比较愉快的情况下也如此，因为他们当时的实际处境不能使他们得到满足。对眼前他们感到心焦，对过去他们感到憎恨，对未来他们感到绝望。他们活像受到人世间的法律制裁或仇恨报复而度着铁窗生涯的人。到末了，逃避这种难以忍受的空虚感的唯一方法是再次让火车在幻想中通车，让时光在幻想中充满响个不停的门铃声——然而这门铃却顽固地保持沉默！
这样，鼠疫给市民们带来的第一个影响是流放之感。作者在这里可以肯定他所写的东西也能代表大家的感受，因为这是作者同许多市民在同一时间中的共同感受。我们心灵深处始终存在的空虚感确是一种流放之感，一种明确清晰的情绪，一种焦心的回忆之箭，一种荒诞不经的妄想，不是妄想年光倒流就是相反地妄想时间飞逝。有时候我们让自己陶醉于幻想境界，设想自己้在愉快地等候亲人回来的门铃声或楼梯上熟悉的脚步声，再不然便是故意把火车不通的事忘掉，在平时乘๖傍晚快车来的旅客应该到家的时刻，赶回家中ณ等候亲人。当然，这些游戏是不能持久的，清醒地知道火车不通的时刻总是会到来，这时我们明白，我们同亲人的两地分离注定要持续下去，而且我们必须设法安排自己้的一切来度过这段时光。总之，从此我们重又陷入被囚禁状态，我们只有怀念过去。即使我们中ณ有几个人寄希望于未来，但当他们受到了相信幻想的人最终所受到的创伤，他们也就很快地、尽力放弃了这种奢望。
有两三位医生惊叫了起来。其他的人似乎在犹豫。省长陡地一震，下意识地掉过头来望着门日，仿佛要看看这扇门是否已挡住了这桩骇人听闻的事，不让它传到通道中ณ去。里夏尔表示ิ，依他看来不必惊慌，现在能够确认无误的只不过是一种伴有腹股沟淋吧结肿大并发症的高烧而已，而任何一种假定，不论在科学上或生活上，都是危险的。老卡斯特尔一边安详地咀嚼着他那ว上唇的发黄的短髭，一边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看了里厄一眼，然后善意地环顾ุ了一下其他的人，告诉大家他心里十分明白这确是一场鼠疫。不过，如果公开承认这件事的话，那肯定得采取一些无情的措施。他也知道使得他的同事们裹足不前的，归根结底就是这个原因，因此为了使他们安心，他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不是鼠疫的说法。省长激动起来，他宣称，不管怎样，这种考虑问题的方式不妥当。
他说：“开会吧，先生们，要我把情况简单地介绍一下吗？”
“可是看上去他的健康情况和别人没有两ä样啊！”
“在老鼠事件之后。”
那天，科塔尔邀请塔鲁到市歌剧院去观看歌剧《俄耳南斯ั与欧律狄刻》1。演出该剧的剧团是在春天鼠疫刚发生时来到เ本城的。这个被鼠疫封锁在城里的剧团在与市歌剧院协商以后，迫不得己每周把这部歌剧重演一次。因此，几个ฐ月来，每逢星期五，市歌剧院里就响起了俄耳市斯的回肠荡气的悲歌和欧律狄刻的微弱无力的呼吁。但是，这部ຖ歌剧却继续受到เ观众的欢迎，卖座率始终很高。科塔尔和塔鲁坐在票价最高的正厅前座中ณ，周围坐满了本城的上流人士。那些姗姗来迟的人总是竭力让人注意到เ他们的进场。在耀眼的幕前灯光下，当乐师们在轻声调音的时候，只见一个个人影清晰地从一排座位走到另一排座位，温文尔雅地向座上的人鞠躬致意，在斯ั文的轻声交谈中，人们又恢复了几小时前他们在城中阴暗的街道上行走时所失去的那种镇定情绪，服饰打扮驱走了瘟神——
1这部歌剧是德国音乐家格卢克（1้714一17๕87）谱写的。根据古希腊神话，俄耳甫斯是个ฐ善弹坚琴的歌手，传说他奏的音乐可感动鸟兽木石。他的妻子欧律狄刻在结婚那ว天被毒蛇咬死，他到阴间去，用乐曲感动了阴间的神灵，获准放回他的爱妻，但规定在离开阴间之前，不能回顾。俄耳南斯没有能够遵守诺言，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一下在他身后的欧律狄刻，随即被雷击死。
在整个第一幕中，俄耳南斯引吭悲歌，如泣如诉，唱得十分出色自如，几个穿长裙的妇女开始高雅地评论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