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儿陪着兰子来到เ湖边去看水，看一望无垠的湖面，看湖面上翻飞猎食的水鸟，看从浓雾里“呜呜”地冒出来的大铁船。她们沿着渔民踩出的小路，在芦苇荡里穿行，有种远离嚣浮红尘的感觉。
姜霞摇摇头说：“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谁说情都没用。”
几天后，村里有人给兰子带来口信，说你媳妇生了。他没说是生的男伢还是女伢，兰子也不好问。
“唉，鸡婆孵鸡崽还常碰到寡鸡蛋呢，何况是人，哪个能保证生的就是崽哟！”兰子也觉得家里没有个男伢仔还是不行，犁地耙田女伢仔顶不得用，但她最担心的是割断ษ那“两根筋”，两根筋割断了不等于就把整个人给废了？
妍妍长得很可爱，两ä岁多了，老喜欢缠着兰子，要她讲故事：
“你不砍，别人会偷着砍呢，再说也怕政策变。”顺生说。
顺生已将卖猪婆的钱交到兰子手里，兰子估算着彩礼和其它开支，应该是够了。
“她比我低两个年级，认得的，人还长得可以。”顺ิ生说。
兰子想起了静儿和姜霞。
兰子说：“算起来应该是下个月呢！”
“你是我干妈，跟自己亲妈一样，怎么会忘记你呢！”姜ä霞冲兰子做了个鬼脸，但说的的确是真心话。
兰子看到姜霞一脸喜气，心想：一瓶油也不至于让你乐成这样吧？
“你听哪个ฐ讲的？”有人不敢相信。造这样的谣是要砍脑壳的！
每当周末放假的时候，姜霞背着竹篮与学生们一起去田间地头扯猪草。学生们帮她扯，并教她认识了以前好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野草。
“明天晓明要回来的，我跟他说，要艳明一定想办法帮你剁๗两斤肥肉。”玉梅婶子真是搭帮女儿艳明，锅里的油不缺不说，还经常有肉打牙祭。
兰子将煎好的一个荷包蛋直接用锅铲添到望珍的饭碗里，望珍夹着咬了一口，对盛祖说：“舍不得多放一滴油，冇一点味！”
兰子放下背篓，跑到一个刚生了细伢子的女人家里，讨了大半盅奶水。
兰子甩手出了门。
抱着小外孙的兰子这时才想起，问静儿：“小佘呢？”
“快，快进屋，路上冷吧？”兰子挽着静儿踏上台阶。
侧面房里走出来三个ฐ人，一个是高会计现在已经升任大队支部书记，一个是民兵营长王晓明，还有一个背着手走在最前面的是位黑脸大个子，兆明不认得，猜想他就是公社派来办点的干部。
一路上，兆明一言不发，也不回头看落在后面的长松爷，只顾心里打着鼓。
“哥哥，你把这书也烧掉啊？”顺生问。
坐在火塘边闷头吃饭的兆明插了一句嘴：“那是剁菩萨时冇注意，自己把自己的手指划破哒出的血。”
兰子也着实吓了一跳。她看四周没有一个人被吓跑的，马上镇定地对玉梅婶子说：“这是在放电影呢！”
兰子不停地朝来的路上张望，可是不见莲娭毑的影子。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山坡上、稻田里到处堆满了人。几个手脚麻利的青皮伢崽爬上了路边的大树，趴开双腿坐在树桠上，得意地晃悠着黑乎乎的脚。
静儿背着满满一竹篮猪草从田埂上经过，发现草丛里有只鸭蛋，她弯腰拾起，握在手上还有余温。静儿放下竹篮，绕过几块田，来到那ว个放鸭子的男伢崽旁边。
秋后的田野显得单调、空旷和冷清。地势略高的农田已栽上芥菜和萝卜，地势低的农田被浸泡在水中，偶尔只露出几蔸参差不齐的禾茬。
“他是小偷呢，他偷哒我们的钱！”那ว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地说。
刘楚生“唉哟”还没出口，就被三个扑上来的男人摁住一顿乱打。
“继茂哥，一个人过日子难呢，再去找一个吧！”兰子说。
“我去菜园里看看，草又长得好高哒。”兰子回答时有点心虚。
东明看不清大伙是点头还是摇头，甩手径直往镇上的方向走，有个伙计说：“东明，你快去快回，莫捱呀！”
他们终于攀上山顶ะ，却感觉自己一下子被倒扣在巨大的铁锅里，几颗稀疏的星星清冷地散落在天边，如锅底锈穿的小孔，透着微光，微光默默地注视着这几个潜行在风高夜黑里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