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开始商量正事了，淑娴对淑嘉ล使了个眼色，淑嘉心里一挑眉，与她一道站起来，向父母告退了。
石文炳道：“这些事你办就好，偏又来问我。”西鲁特氏道：“这事必要说与你知道，家俱是摆在屋子里的，尺寸大小或有差ๆ别，总要让人看过了屋子大小，依样定了尺寸才好。我寻思着，后院里丫头仆妇不少，得寻一时间，叫她们都避开了。差外头管事带人来量了屋子尺寸，开了单子拿出去给木匠好干活。”
这所宅邸比不上在京城的伯爵府，但在杭州这里也算不小了。前任主ว人走的时候，把细软带得差不多了，丢下了些粗笨的家什。因是被革职的，也就没心思收拾，四下里乱ກ七八糟。三月里石文炳的任命就下来了，他又是办京中手续，又是赶路，这都五月末了，南方响又适应植物生长，这屋子还真荒得可以。
果然，姐妹见过西鲁特氏，西鲁特氏让她们坐了，淑嘉掸了一眼椅子，上面一丝灰尘土都没有，显然是有人打扫过的。只听西鲁特氏说：“这是你们叔祖母那里的嬷嬷。”姐妹俩起身叫了声：“嬷嬷。”妇人连说‘不敢’，又给两ä位孙小姐请安。西鲁特氏道：“不用多礼，她们虽未见着叔祖母，对你也是该敬重些的。”又叫给这嬷嬷搬个ฐ凳子来坐。
都说炀帝是暴君，呃，他确实是，不过有名的三省六部+ใ科举，可都是在他的手上完成的。胜者王侯败者贼，李世民也害死亲哥哥，那就是个明君，所以啊，杨广同学，要记得先写完作业再看动画片啊！
皮日休的这诗立意新颖，倒也有可取之处，今天吃的是水捞饭，江先生吃得舒爽，晚饭后随石文炳过来上课，顺口念了出来，又以顺道讲了一回杨广同学的劳民伤财一类。
石文炳带着几个亲随下去溜马了，船家自去补充淡水、饮食。石家自带了厨子，连食材也带了不少，比如自家庄子上产的细米、去年腌制的风羊、腊肉。到了岸上再配一点新鲜ຒ果蔬ຒ，吃得也不比家里差多少。前厅里四下的窗户都打开了，河上凉风吹来，心情舒爽。出门在外比在家里省了不少规矩和排场，淑嘉ล还多吃了半碗饭。
京杭大运河并不是从北京到杭州ะ拉的一条直线，虽然比不是黄河的九曲十八弯，其河道也是折来折去的。南半截还好些，北半截根本就是在划ฐ着之字。好在元代曾经对京杭大运河进行过截弯曲直，因此北半段看着直了不少。即使这样，对比着日头，淑嘉也看得出来船行并不是正南直北的。
淑嘉挺困惑的，她经过石文焯的解说，已๐经知道正白旗与正黄、镶黄一样是天子亲领的上三旗，没有旗主王爷，就认皇帝一个主子。得了东家指示，给两个ฐ小姐讲解一点八旗制ๆ度的江先生说，皇帝指派都统来管理本旗，但是都统听着不错，实际上指不定今儿让你管正白明儿调你到镶蓝，今天还是蒙古都统明天就变成满洲了。每旗真正的中ณ坚力量却是佐领，因为ฦ他们通常是“世领ๆ”，老子是儿子依旧ງ是，毫无异议的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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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喜：“你才知道？响的时候，大姑娘房里的小荣就说了，大姑娘夜夜看书做针线。”估计表情是鄙视的。
随着淑嘉在文化方面把淑娴甩得步子越来越大，淑娴房里的灯光熄得也越来越晚。直到某天晚上淑嘉躲下了之后听两ä个丫环说话。春喜、夏喜放下帐子，估摸着淑嘉睡了，才悄悄铺被子，两人睡在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条子，屋里有炕有熏笼，但是不冷。
呃，又扯远了，来说正题。她能知道自己姓什么，还是庆德忍不住看她背书比较快，要教她写字，被富达礼拦了下来。富达礼表示：“你又淘气了，我来教。”也不用描红一类，就在纸上乱ກ划ฐ，富达礼先写了个“石”字，问姚â婧：“认识不？”
她根本不知道，这年头，大家是不会把自家姓名啊、官职啊的往门头顶上挂的。那种写着“国公府”或者“张府”“赵府”的牌匾，本来就是没有的，全是电视剧ຕ里乱演的。
家中还有一位二叔，目前还没见过面。自标准爹回来一趟之ใ后，不知道兄弟俩说了什么เ，也开始使人传些外界ศ的消息来。某次二叔使人过来传了消เ息之后，丫头们没绷住，八卦了一下，说这位二老爷目前已经是三等侍卫了，本来都要说亲了，结果三藩了。三藩原是不碍京师人的生死病死的，但是皇后国丧，他的父亲、兄长都是武职派去打仗的打仗预备的预备，没有长辈给他操办婚事，于是光棍至今。
常识无用，只好现学，“马克思主-义แ都需要本土化、凡事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么เ”，姚婧这样安慰自己。
在姚婧看来，能见到这位便宜爹实在是届之幸，她不用担心自己้幼年丧父，然后孤儿寡母寄人篱下被恶毒亲戚虐待……看吧，史湘云不就是先例么？等她知道她的想法有多离谱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她还有哥哥呢，她哥哥都有十岁了，在这个ฐ十三四岁就能ม结婚的年代，算半个成年人了，即使没了爹也不能被纯粹当成个孤儿来看。姚婧：我囧，使用童工是非法的
至于现在只被嬷嬷丫环们用“大妞妞”称呼的那位姐姐，依旧跟姚婧一天打不着几个照ั面儿，哪怕她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她也要学一点功课，只是与姚婧一样，文化课也不怎么被重视，暂时也不用去上学，只是额娘会吩咐一个略๓识几个字的伶俐丫头教她先念《三字经》而已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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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抄手游廊一路走来，面北朝南的正房就是姚â婧现在的母亲的住处了。进了正房，一个ฐ身着绣梅花宝蓝旗装ณ、梳着简单的两把头的妇人就坐在西暖阁里的炕上，看着年纪约摸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细致耳朵上垂下嵌珠子的坠子一晃一晃的。
西鲁特氏还担酗地是否易得、铺子能ม否盈利，石文炳道：“这里又不是京师那ว个贵人扎堆儿的地方แ。”这倒是了。到เ了杭州，他还可以入干股，而在北京这样的好事情落到他头上的概ฐ率就少了很多。
西鲁特氏又过问了一下女儿们的情况，淑嘉已经可以自己做简单的荷包了，虽然还不够精细却也有了大模样，淑娴的女红已经很上道了。又问了两人的文化课也不错，西鲁特氏这才放下心来去准备过年，不少东西要早买才行。越晚了买的人越多，不但贵，而且质量好的或是贵重稀有的东西或许早就被人抢光了。
又有全家上下都要添新衣，过年的赏钱，开春之后给女儿们添置春天的饰等等等等。还要算好了路上要用的时间，留好余量，能赶在年前把礼送到เ——忙了个天翻地覆。
终于，十一月初，各处礼物都打包好了，就等着选派人手押送的时候，浙江官场又有一场震动。原总督李之芳十一月甲â寅迁为兵部ຖ尚书。戊辰，施ๅ维翰调为浙江总督。
西鲁特氏心里叹气，李之ใ芳走了，还是进京做兵部尚书，送他的那份年礼ึ是不可能省的。新来的施维翰是顺治时的进士，老资格了，官声也不坏。原先在京中ณ还任过御史，后为山东巡抚，平狱是有了名的。石文炳原就与他有个点头之ใ交，这会儿再怎么着也不能ม装傻。更头疼的是，这两人的级别都不低，送的礼物自然不能ม次了，问题是这都到เ了眼眉前了到哪里去淘换出一份同样档次的东西出来？
整个浙江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在为这多出来的一份礼ึ物头疼。
等西鲁特氏把各色礼ึ物分妥当，又巡视库房腾出地方准备收礼ึ的时候，才现，她家小闺女已经另有一番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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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ล以前打石文炳书房的主意，那是因为垂涎里面的书，后来石文炳差ๆ人给她买了全套的经史，她就老实窝在书房里读书。标点符号是没有的，至多就是多个句读，读起来不舒服。这些书她穿越前也读过不少，有些内容哪怕没读过原版也知道个白话翻译版的，如今权当温习，读起来还不算吃力。
就这样过了俩月，她却感觉到石文炳身上的气压有点不是那ว么正常。这也难怪，三藩的时候他没捞着上前线，他爹去了，结果带着个尾巴๒回来——还不一定会不会被罚。调到เ了浙江吧，姚â启圣和施琅又没用他去支援，他就郁๗闷了。
原本以为呢，华善那点儿事情不算什么เ的，毕竟是和硕额驸，又没犯什么大错。但是这一年来，平三藩的大军还没全部撤回，就不断ษ有人因为这八年里的表现而被问罪。有杀有流，也有没这么惨却依然被罚了的。石文炳心里还是小有不安。
淑嘉不明就里，急得要命，掰《女四书》的一个后遗症就是，她深刻๑认识到了在这个男权社ุ会里，父、夫、子的重要性，家族的重要性——她在这儿的一切都依靠这个家族，石文炳忧愁了，那她们家就肯定有难处了。直接问肯定是不行的，她就想绕着弯子先讨好一下，再看看能不能让石文炳放松警惕，看在她年纪小可以被忽略的份上漏一点口风。
她至今没见过厨房，估计还没摸到灶台边儿就会被赶出来，所以炖汤水送给辛苦工作的父亲的好女儿形象是不用想了，打造不起来的。她的针线活至今还是在入门阶段，做衣服做鞋这等高难度的动作也弄不来。想来想去，她的手艺就剩打络子——这个手艺在此处显然没用，以及磨个墨。
淑嘉打量着石文炳的脸色，趁他高兴的时候跟着他去书房，号称帮他的忙——磨个ฐ墨。石文炳道：“你有那ว功夫去看书做针ฤ线罢，我这里伺候的人够了。”淑嘉一歪头：“功课都写完啦，针线也做了不少了。知道阿玛不缺人，嗯，我这是尽孝心。”
石文炳依旧道：“姑娘家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就好，不要乱跑，阿玛的内书房毕竟不比内宅，或有小子进来伺候的。你过了年就七岁了，要开始知道男女大防了，先生没教你么เ。”淑嘉：……帮你打个ฐ下手还有这么多说道？
再磨下去就要留แ下不懂事以及无赖的形象了。淑嘉把心一横，嘟็着腮回来了。乌ไ雅嬷嬷见她不高兴，问：“姑娘这是怎么了？谁给姑娘不痛快了？”反了！在这家里敢给二姑娘脸子看。淑嘉仰起小脸儿，问乌ไ雅嬷嬷：“咱们房里还有料子不？”乌ไ雅嬷嬷道：“有啊，姑娘要用？”淑嘉点点头：“房里都会点子针ฤ线罢？”得到เ肯定的答案，淑嘉乐了：“正好，给我做身儿长衫，男孩儿穿的那样儿的，再要顶帽子。”
春喜端了盆来给她擦脸，一面拧帕子一面问：“姑娘要这个做什么？”王嬷嬷接口道：“怪里怪气的，哪有姑娘家穿男ç孩儿衣裳的？”淑嘉ล一扬眉：“可不是，快过年了，哥哥们不在跟前儿，我逗逗阿玛额娘。”这个借口倒也说得过去，有些没有男ç孩子的家庭也会把女孩子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以作安慰的。石家虽然不是那样，两ä个ฐ少爷确实也不在眼前。
淑嘉对她们眨眨眼：“都不许跟阿玛额娘说。”嬷嬷们笑着应了。说么，当然是不会直接说了，不过么……淑嘉去上课了，没有跟着去伺候的就留下来做针ฤ线，男孩子的衣服与女孩子的衣服还是有差别ี的，姑娘房里有材料不全的，自然要向太太那里讨。西鲁特氏一听，欣慰之余，也答应保密。还特别吩咐：“嬷嬷这样做很好，不要声张。往后她那里差了东西不必与旁人说，先到เ我这里来取。”
当石文炳看到一个穿着石青天马皮褂子外罩绛紫巴图鲁背心，头上一顶一统帽顶上结着红绳结，手里拎着把折扇的小男孩儿的时候，惊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西鲁特氏笑问他：“老爷看怎么样？丫头知道雄人了，怕咱们想儿子呢。”
西鲁特氏在他与父亲出征八年期间里里外外地操劳，把家中ณ打理得很好，让他无后顾之忧，是以石文炳对西鲁特氏是敬重的。他曾与家中妻儿分别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有离愁也已经习惯。这会儿才觉妻子却是头一回与儿子们分开，当然会想念，到底是女儿心细些，便笑道：“倒是有点儿样子。”
淑嘉拿扇骨打着手心道：“阿玛可笑了。”石文炳一怔。听淑嘉又说：“阿玛不爱笑，近来笑得越少了。我这个ฐ算不算是彩衣娱亲？”
倚小卖小也是有好处的，好处之一就是大人为了逗你，有时候就答应了原本不会答应的事儿。
淑嘉成功地混进了石文炳的书房，石文炳现生个ฐ女儿还是有些用处的，闺女也挺有眼色的。书房里的事情，原本是有小厮伺候的，现在么เ，小厮能做的，闺女也都能ม做，除此之外闺女还有小厮比不了的优点，比如，可以逗一逗。石文炳抄完小抄，拿起张纸，写道：龜黿鼍竃竈……
说：“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么？”
淑嘉：……我哪认得全啊！我tmd终于知道庆德为什么这么损了！遗传！必须是遗传！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淑嘉厚着脸皮，在石文炳书房里扎了根。石文炳原是一时高兴逗她玩，不料淑嘉居然坚持了下来，第二天又来了，心下诧异，看她的姿势蛮像那ว么回事的，也不拦她，而且漏风嘴说话也挺好玩的，便默许了她的大胆行为。就干脆打走了小厮，留แ着女儿在一旁。处理事务累了，让女儿读读书来听听，还让她写定字画ฑ个画什么的自己้从旁้评论一二，遇到心情好了，就把女儿抱到膝上，亲自教她一点。或者是握着女儿的手教她画ฑ两ä笔画，或者是指出其笔力不足的地方，又或者亲自来讲解课文。
淑嘉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在这家里，估计俩哥哥都没这待遇——那会儿她阿玛还在被康师傅开到远离北京的地方呢。
石文炳自从三藩平后，战争收尾工ื作——赏功罚过秋后算账——就非常关注朝廷动态。邸่报拿到เ手，晚饭后还要带到家里仔细研究一番，非要把字字句句都琢磨得自以为ฦ通透了才肯睡下。一有新消息，还要写信与京中ณ家人联系。除了这个，到了年底，也要做些年终总结，又有要过年了，给皇帝的贺表、给太子的贺表等等等等都要写。稿子可以让幕僚们捉刀，但是誉抄的工ื作还是必须自己写以示ิ恭敬。
淑嘉的磨墨工作正好派上了用场，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家中ณ机密。感谢再次投胎，她之ใ前几百度的近视没了，眼神儿很好。情势确实不大乐观，原来前线的将领ๆ，固然有升官的、有赏赐的、有混到资历的，同样有被革职的、被流放的、甚至被藉没。
淑嘉动了动嘴唇，又忍住了。在她看来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祖父华善是和硕额驸，就算祖母死了，他依旧是这个ฐ头衔儿，在她的印象里康熙是个对‘自家人’能ม忍则忍的皇帝ຓ，或许会罚一下，应该没有大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