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筹,有些感慨地叹息着:“不是还有白兰在?我不会贸然做出什么决定。珍儿尽管年岁小,不过很懂ฦ得察言观色。我舅母送她进来,说到底是为了荣华富贵,她目前与我是绑在一块儿的,我要是倒了台她能有什么เ好处?”
“接班人?”安茜惊讶地看着玉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皇后,朕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谋害皇嗣?”嘉庆帝ຓ怒气冲冲地低喝,“在嘉亲王府时,朕已经几次三番饶过你,你非但没有感恩之情,还变本加厉!”
当他踏进宫殿的那一刻๑起,整个屋子的气息猝然冷了下来。经过殿门口时,嘉ล庆帝面无表情地瞟了皇后一眼,一声不吭地从她面前跨进门,连多一点关注也吝啬。
完颜氏突然笑了笑,只是这一抹笑中不知为何多了点悲哀,与她一贯的跋扈看起来很不一样:“实不相瞒,假设姐姐不是倾慕皇上,何苦要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แ来?一入宫门深似海,姐姐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完颜氏抿了抿嘴,挽着玉莹坐到旁้边的葡萄藤架子下,吩咐宫人端上两杯香茗,日光透过架子的空隙投射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斑斑驳驳的光影,同时将她们两人的面容一并模糊了。
完颜氏对这话充耳不闻,而是急急忙忙跟了出去。下了朱梯,现玉莹早ຉ没了踪影,心中不由有些遗憾,但正想转身回去之ใ际,偏巧一声异响传来,让她立马喜上眉梢。
先前嘉庆帝离座,已经引起了完颜氏的注意。这回轮到了玉莹,更让她按捺不住好奇之ใ心。本想派宫女去查探,但又担心是有什么隐秘,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去。
虽然不过是蜻蜓点水,可嘉庆帝能感到เ她态度的转变,不由出言调戏:“说起来,绵宁这孩子必定要欢欣雀跃。不止是为了他莹娘娘,还有带回来一个小弟弟或者妹妹。”
玉莹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顺便岔开了话题:“咱们今日就回京城?”
手中扇柄猛地一敲手心,差点吓了玉莹一跳,但视线正对上高士逸莫测的微笑:“玉莹问起这件事,难道说连京城那里也惊动了吗?”
嘴角的笑容慢慢掩去,高士逸颇具兴味地挑起一侧的眉,叹道:“你是说天理教?”
“美人相邀,莫敢不从。”高士逸跟着笑起来,容貌更显得妩媚至极。
听见他话说得诚恳,玉莹也不好推辞。再者想起刚在茶肆偷听的话,她忽然突兀地问道:“三哥,这里是不是有座云来寺?”
早上吃斋念佛,黄昏以后手抄金刚经,数日下来算是练得一手好字,若不是安茜在眼前提醒,玉莹已经快要忘记,从前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宫廷生涯。
从养心殿的那枚耳环开始,皇后已经察觉出,皇上在刻意维护某个妃子。再三思量后,她方能确定是玉莹无疑。天竺香一案,如妃、玉莹、尔淳三人联合,幸而她早ຉ已๐布下后着,将完颜氏招入宫中,置之死地而后生。
喜滋滋地将链子收入袖里,汪福寿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提点:“莹主子要小心,永寿宫好像被人盯上了。今早安茜在后院找到一只霹雳木人偶,皇后宫里的雪娟就冒了出来,拖着安茜给带走了。”
孰料,刚到门口,玉莹还没来得及说讨饶的话,就被汪福寿的一句“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给拦在外面,她有些不甘地张望了几眼,最终也只能ม转身回去。
嘉ล庆帝站起身,浑身散出一股冰凉彻骨的气息,连汪福寿也看出他是动了怒,说话的声音里也暗含了隐火:“摆驾储秀宫,朕要亲自去问问皇后。”
“孙爱卿,你来告诉朕,尔淳此次差点小产,究竟是什么引起的?”嘉庆帝问。
玉莹说得眉飞色舞,好像是已经有了极好的计谋似的,让安茜也是一愣:“小主既是这样说,奴婢就赶紧去准备了。”
安茜手里正攥着一条手绢,恰好入了玉莹的眼里,便灵光闪现道:“安茜,从前咱们还是答应小主ว时,尔淳的帕子都是钟粹宫做的吧?”
坐在一步三晃的小轿里,玉莹单手拖着脑袋,反复想着皇后最后的那些话。她究竟是忍功真的已经登峰造极,还是说再次酝酿了什么阴谋?
屋子里静了片刻๑,玉莹偷偷打量了皇后一眼,觉她的目光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莫非,她还是察觉到了什么เ?
见如何哄她也无法消气,孙白杨干脆坐在软榻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平日里你最是懂我心意,今天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叫我更难过。”
抬起头,仰望着朱红高窗外的夜空,孙白杨竟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淡泊:“就像香浮,出身寒微,沦落风尘,承蒙大人不弃,却也不从敢痴心妄想。大人家中原有贤妻美妾,又何苦去思念那可望不可及的人?”
待皇上坐下,用漆盒盛的蜜饯四品和饽饽四品流水一般呈上来,汪福寿和雪娟他们都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看一看还有何处不齐全的。等到เ主子们话说得差不多,汪福寿递给皇帝一本大红的曲目单,呵呵笑道:“皇上,今儿还没点戏呢。”
“姐姐是明白人,无须ี妹妹多言。”凤眼微眯,如妃投递给皇后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全然不将周遭探究的目光放在心上,仍是双臂搁在黄花梨木的扶手上,光彩照人。
“这个,”孙白杨显然也觉得为难,犹豫了一会儿后接着说,“不瞒两位娘娘,恐怕还是要请孔武大人帮忙才行。”
此话一出,如妃又是一阵肝胆俱裂,险些站不稳身子,幸而玉莹及时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