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堤上走了一阵，又独自在那ว石桥上坐下来，吸着我的长烟管，看天上密集的星子，让带了荷叶香味的凉风吹吹，觉得闷气渐消，心中十分舒服。走了一阵，坐了一阵，在家中受的闷气既ຂ渐渐儿散尽了，我想起应当回大坪里听瞎子说故事去了。正当站起身时，忽然从那边芦苇里过来了一个人。这人穿了一身青衣，颈项长长的，样子十分古怪。我先前还以为是一只雁鹅，到后我认清楚了他是一个ฐ人时，我想起这里常常有人悄悄儿捕鱼，所以看他从芦苇出来，也就不觉得希奇了。这人走近我身边以后就不动了。原来他想接一个ฐ火，吸一支烟。
“这故事是应当公开的，可是不许谁来半途打岔，这得事先说定。”大家异口同声应承了这个ฐ约束：
我听过两个大兄说的女人的故事，且从这些故事中，使我明白了女人利用她那份属于自然派定的长处，降服过有道法的候补仙人，也哄骗过最聪明的贼人，并且两个女孩子都因为国王应付国事无从措置时，在那唯一的妙计上，显出良好的成绩。虽然其他一个故事，那公主ว吸引来了年轻贼人，还依旧被贼人占了便宜，远远逃去；但到เ后因为ฦ她给贼人养了儿子，且因长得美丽，终究使这个聪敏不凡盗贼，不至于为其他国家利ำ用，好好归来，到底还依然在历史上留下一个ฐ记载，这记载就是：“女人征服一切，事极容易。”世界上最难处置的，恐怕无过于仙人和盗贼，既ຂ然这两种人全得在女人面前低下心，听候吩咐，其他也就不必说了。
一
那时节，在屋角隅那ว堆火旁，有四个ฐ向火的巡ำ行商人，其中之一忽然站起来说话了。这人脸上胡须极乱，身上披了件向外反穿的厚重羊皮短袄，全身肿胀如同一头狗熊。站起身时他约束了下腰边的带子，用那为风日所炙、冰雪所凝结、带一点儿嘶哑沙的嗓子，喊着屋中的主人，他意思似乎有几句话要说说。不必惑疑，这人对于前面那个故事，有一种抗议，有一分异议，大家皆一望而知。
这人半夜来从不作声，只沉默地坐在火边烤火，间或用木柴去搅动身前的火堆，使火中木柴重新爆着小小声音，火焰向上卷去时，就望着火焰微笑。他同他的伙伴，似乎都只会听其他客人故事，自己้却不会说故事的。现在听人家说到女人如何只适宜用鞭子去抽打，说到女人除了说谎流泪以外，一切事业由于低能与体力缺陷，皆不会作好。还另外说到无数亵渎这世界上女人的言语。说话的却是一个马贩子！因此这商人便那么想：“如果一切都是事实，女人全那么无能力，无价值，你只要管教得法，她又如何甘心为你作奴作婢，那过去由á于恐惧，对女人生的信仰，以及在这信仰上所牺牲的种种，岂不完全成为无意思的行为了吗？”
他想得心中有点难过起来，正由于他相信女人是世界上一种非凡的东西，一切奇迹皆为女人所保持，凡属乘云驾雾的仙人，水底山洞的妖怪，树上藏身的隐士，朝廷办事的大官，遇到了女人时节，也总得失败在她们手上，向她们认输投降。就由á于这点信仰，他如今到了三十八岁的年龄，还不敢同女人接近。这信仰的来源，则为他二十年前跟随了他的爸爸在西藏经商，听到เ了一个故事的结果。故事中的一个女人，使他当时感受极深的印象，一直到เ如今，这印象还不能ม够为时间揩去。他相信女人降服男子的能力，在天下生物中应居一位，业已相信了二十年，现在并且要来为这信仰说话了。
大家先料不到เ他也会有什么เ故事，现在看他站起身时，柴堆在他身旁้卷着红红的火焰，火光照ั耀到这人的全身，有一种狗熊竖立时节的神气。一个生长城市读了几本书籍自以为善于“幽默”的小子，就乘机取笑这其貌不扬的商人，对众人说：“弟兄弟兄，请放清静一点，听我说几句话。先前那ว位卖马的大老板，给我们说的故事，使我们十分开心。一切幸福皆应是孪生的姊妹，故我十分相信，从这位老板口中ณ，也还可听出一个很好的故事。你们瞧他说时充作耍狗熊的河南人神气，指点商人的脸庞同身上，这有趣的……不会说无趣的故事！”他把商人拉过那ว大火堆边去，要那商人站到一段木头上面，“来，朋友，你说你的。我相信你有说的。你不是预ไ备要说你那位太太，她如何值得尊敬畏ั惧吗？你不是要说由á于她们的神秘能力，当你长年出外经商时节，她在家中ณ还能ม每一年为你生育一个ฐ圆头胖脸的孩子吗？你不是要说一个女人在身体方แ面有些部ຖ分和一个男ç子完全不同，觉得奇怪也就觉得应当畏惧吗？许多人都是这样对他太太生信仰的。只是仍然请你说说，放大方แ一点来说。我们这里夜很长，应当有你从从容容说话的时间。”
这善于诙谐的城市中人，所估计的走了形式，这一下可把商人看错了。一会儿他就会明白他的嘲笑，是应从商人方面退回来，证明自己简陋无识的。
那商人怯生生的被人拉过去，站在那段木头上，听人说到เ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语，轮到他说话时就说：“不是，不是，我不说这个！我是个ฐ三十八岁了的男ç子，同阉鸡一样，还没有挨过一次女人。我觉得女人极可害怕，并且应当使我们害怕。我相信女子都有一种能ม力，不甚费事，就可以把男子变成一块泥土，或和泥土差不多的东西。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