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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花世界今何堪 (4)

食人魔只觉一条臂膀渐而酸麻,心下大骇:莫非老夫大限将至?狼崽子猪崽子个ฐ个ฐ了得,再来一个,老夫还不立时玩完?何况还有一个刘ถ老儿在一旁贼头贼脑,满肚子坏水,这回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光棍不吃眼前亏,这便脚๐下抹油,溜他娘的吧!心念及此,一口血水急喷而出:“放血之仇,尤甚辱我爹娘!此仇不报枉为人子,来日方长,老子……”豪言壮语、血雾迷蒙中冲天而起,直射庙顶ะ。

万马沙场千军大战的阵仗丁莹也经过不少,可从没见过这等生啖活人的野兽行径,腹中说不出的难受,苦胆几乎要吐了出来。面色苍白,斜倚在墙上观战。只见那老魔残性使了,长臂长腿横扫竖击,大猿猴般窜上窜下,时而还着地翻滚,凶残霸道的招数中ณ掺杂了不少口咬头撞、扯撕耳、掏阴挖眼等市๦井无赖的下流招数,形同疯魔,状若疯狗,无຀所不用其极。

李璮乃李全的养子。廿余年前,红袄义军甫起事时,以李全统帅๩的淮州义แ军、杨安儿统帅的莱州ะ义军、刘二祖统帅的沂蒙义军最是强盛。李全狼子野心,欲独霸中原,竟而连连袭杀杨安儿、刘二祖等阻碍其“宏志伟业”的各路义军领ๆ,混同山东,成为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杨安儿的妹妹四娘子杨妙真是一巾帼英雄,以佛经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悲大勇,毅然事夫于害死兄长的元凶李全。在她的感化及凛威下,李全的狼子野心稍稍收敛,有生之年没再酿成更大的兵乱。熟料李璮之野心尤甚乃ี父,李全死后,刚刚掌握了兵权,立时便凶相毕露,投靠了蒙古人,对各路义军动了疯狂的剿杀。日前在内皇五马山,刘钦山部便是在与李璮与蒙古军的联手围攻下全军覆没。

“癞皮狗!哈巴狗!”师๲兄妹三人异口同声呼道。

南宋朝廷偷安江南,早已淡忘了女真人入寇中原的亡国之耻,更不理会女真人残暴统治下的汉族同胞。中原人民不胜其酷,只有奋起反抗,自我解放。红袄军便是在金朝统治下的山东、河北等地爆的汉族人民起义队伍。十几年来,“红袄盗匪蜂起”,多达十余股、数十万之众,沉重打击了残暴的女真统治者,加了金朝的灭亡。

大漠金都之行规遂免遭破废。四使者的心脏各自被锋利ำ的长剑刺穿。西逃的使者最是运蹙,先做了飞来少女的剑下亡魂。少女娇叱一声,撤剑反掷,长剑化作一溜白光破风逐电,倏忽间追上了南逃的汉子使者,将他钉于地上。

忽听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号声远远传来,只见大雪纷飞中,一团雪球着地滚来。滚势极,眨眼间已๐至庙前阶下,依然滚势不减,沿阶而上,径直滚入庙内,滚入六女与食人魔中间。哭号声也随了犹似春雷滚滚由远及近,顷刻间在庙内炸响。各人耳内轰鸣。

圆圆的雪球竟而在六女的剑下长大起来。六女心下骇然,后退一步。就见剑尖指处,雪球一阵抖晃,碎雪四散,露出了一个肉滚滚矮胖胖的老者。这样大冷的天,他全身麻衣麻裤短打扮,臂腿都裸露出一截,头顶麻冠,上飘孝带,厚唇阔口尖牙细舌犹在嚎啕不已。椎心泣血的悲恸和着一身霉气的打扮就像他酒后疯扼死了他唯一的老伴。

刘钦山、杨妙真、食人魔却见怪不怪,识得这老儿便是十恶二杀之一,哭叟陈冬雨。他当然没有、不会也不敢扼死自己้唯一的老伴。他的老伴在江湖上的名头之响亮并不弱他丝毫。

哭叟陈冬雨、笑妪司马秋一对怪夫妇在十恶二杀中最不可理喻,难定其正其邪。十数年来惹出了无数的是非、闹出了无数的笑话。其时,极乐่三狂已往生极乐,四奇也已遁迹江湖,二杀更是鲜闻其踪,昔年轰动江湖的十恶二杀,现今就只有食人魔犹在啖肉吮血不止,苦笑二怪仍然童心未泯,玩着天南地北、山东海西的大迷藏游戏。

六女见这怪老儿哭得这样凶,眼中却没有一滴泪水,一对小眼球滴溜溜转个ฐ不停,在六女身上来回打量。六女心中毛、头皮炸,端了长剑收也๣不是刺也不是。

食人魔心烦意乱ກ,咄地喝道:“老儿哭什么丧?”

陈冬雨绕他转起了圈来,在他身前身后上下左右审视个遍,停在他身前,仰头止嚎道:“老子嗅到เ了死人味,特意赶场奔丧来了。”

食人魔道:“谁是死人?”

陈冬雨眨了眨眼,回到六女面前,摇头叹道:“小姑娘学人舞刀弄剑,尤其在食人魔面前๩,这不是找死吗?”手臂一晃,也看不清他用了什么手法,“呛啷”一阵乱响,六柄长剑散落一地。穿过目瞪口呆的六女,又凑到颜文青面前,鼻翼抽动几下,眼光上扫下描。

颜๨文青暗暗蓄力戒备,听他干嚎了几声,点头说道:“此子血脉旺盛,神完气足,是非常人,不是将死之人。”又转回到食人魔面前,摇头晃脑叹息不止:“老魔呀老魔,老夫早ຉ就规劝过你,要吃人,选个荒僻地方细细品味,偏生不听不信,人前招摇,惹起众怒。呜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哪。老夫看你印堂黑,阴气湿重,霉气上身,这可不是在劫难逃了?呜呜,十恶二杀可是日渐凋零了。奈何?奈何?奈之何也?老夫也无力回天。念在多年交情,老夫乐善好施,任劳任怨给你做一次孝子贤孙吧。”

食人魔愕然:“滚你娘的臭鸭蛋!你几时规劝过老夫了?”

陈冬雨大瞪了眼:“那次真定城中,你捧了条人腿当街大嚼,招致一群叫花子围攻,那时老夫便知道你早晚会有此劫了。只是那日຅老婆子追得老夫屁滚尿流,气也喘不上来,就在那样情形下,老夫自顾不暇,尚不忘使眼色、打手势,难道你看不出其中苦口婆心之深意?哇哇哇,真是蠢笨如猪!原来老子俏媚眼抛给了臭瞎子!哭叟盖世英雄,怎么会与你这等蠢猪起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忽地顿足捶胸:“你要我滚我娘๤的臭鸭蛋?我娘早已肉烂骨朽,臭则臭矣,却怎么个滚法?老子一路雪球滚滚而来,便因为ฦ这儿有丧可抢,你却让我滚哪儿去?方แ圆百里,你还能找得出一处更好哭、更好玩的地方,老子便服了你,跟你姓……呜呜,该死的老魔,你有没有姓?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有爹有娘๤?这么喜欢啖肉吮血,不会是从狼肚子里爬出来的吧?”

“**โ你十八代……”食人魔大是恚怒,强敌环围之ใ下却也๣不敢再招惹这武功深不可测的怪老儿,骂了半句便即收口。

陈冬雨却似对什么都感兴趣,追问道:“你操我十八代什么?祖宗是吗?男祖宗还是女祖๢宗?老子的十八代祖宗长什么样,老子也没见过,不过看看遗传给老子的尊容,想来也不会是潘安、西施类的俊男ç美女。呜呜呜,老魔啊老魔,让老子说你什么เ好呢?看来你狼爹、狼娘可将恶狼、色狼的本性一股脑儿都遗传给了你。呸呸,你个下流胚子!放着世间这么多的俊男美女不屑一顾,却满脑子幻想,打起了老子十八代祖宗的主意。荒唐!荒唐!荒唐至极矣!”

丁莹及众女又是羞涩๳,又感好笑。刘钦山、杨妙真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食人魔一肚子怒气无处泄,扭头冲颜文青吼道:“小狼崽子过来领死!”

颜文青一笑而前:“好啊。”两掌心一擦,左ุ手凌空拍出,右掌跟着迅捷之极地劈出。左掌拍空“呜呜”风响,右掌劈空却“嘶嘶”锐啸,左手掌力先后至,右手掌力后先至,两股力量交错而前,两溜风声交响呼应。食人魔摇掌迎上,“嗤”的一声,对方后先至的掌力竟是凌厉如刀,划破他掌力,划中他掌心,只觉掌心中割裂般疼痛。食人魔心下一凛,对方左掌矣先后至,“砰”地拍中他胸口,击得他原地一个倒翻,落足下来,又惊又骇:“小狼崽子,这是什么……”话犹未了,胸ถ中一阵气血翻涌。

柯凡师兄妹在一旁也看得矫舌不下。大漠之中ณ三人早已见识了颜文青的刀法精妙,不意他掌力也雄浑如斯ั,掌法也如斯诡奇!

只见他一招抢先,更不停顿,居中推出一掌,跃起身来,双掌齐出,两股掌力又分左右追上了先前掌力,三股力道合在一起,威猛无俦。食人魔连翻跟头,后背撞上墙壁,一口血水狂喷而出,房顶尘土“簌簌”扑落。

杨妙真又惊又喜:“好一个ฐ少年英雄!刘ถ大哥,这位少侠是谁?用得什么เ功夫?”

刘钦山尚未答话,那边陈冬雨“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大漠霹雳掌!呜呜呜,好小子,你是霹雳和尚的传人!”刘钦山、杨妙真面面相觑,暗叫惭愧。以两人阅历之丰ถ,却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大漠霹雳掌这样奇特的功夫,也๣没听说过还有霹雳和尚这样一号人物。